霍尔木兹海峡波及的油气及其他产业分析

每天约有两千万桶原油从这里通过,占全球海运石油贸易量的三分之一左右,同时承载着约百分之二十的全球液化天然气贸易。

谁最依赖这条海峡

波斯湾沿岸七个国家的能源出口高度依赖霍尔木兹海峡,但依赖程度和应对能力各有不同。

沙特阿拉伯是全球最大的原油出口国,原油占其出口总额的百分之六十七到八十七。尽管沙特境内建有通往红海的陆上管道,理论上可以绕过海峡,但实际上大部分原油仍然从波斯湾港口经海峡运出,主要流向中国、日本、印度和韩国。2025至2026年间,沙特原油产量维持在每日一千万至一千零五十万桶之间。

伊拉克对海峡的依赖更为极端。原油贡献了伊拉克百分之九十的财政收入,而其中约九成出口量来自南部巴士拉等海港,全部需要穿越霍尔木兹海峡。2025年伊拉克原油出口总量超过十二亿桶,约七成运往亚洲,尤其是中国和印度。2026年3月,受地区冲突影响,伊拉克南部出口一度陷入停滞,暴露了这种单一依赖的脆弱性。

卡塔尔的情况则更为特殊。作为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气出口国之一,卡塔尔对海峡的依赖几乎是百分之百。与石油可以通过管道部分替代不同,天然气需要降温至零下一百六十二摄氏度液化后,用专用低温运输船经海路出口,目前没有任何跨国管道能够替代这条海上通道。卡塔尔的长期供应合同主要面向中国、日本、韩国及部分欧洲国家,海峡一旦受阻,其天然气出口将面临全面中断。

科威特地处波斯湾最深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完全没有绕开海峡的陆上出海口。石油相关产品占科威特出口总额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其中原油约占百分之五十五,精炼油品约占百分之二十。主要出口目的地是韩国、印度、日本和中国。

阿联酋是这些国家中少数具备一定"避险能力"的。2025至2026年间,阿联酋石油产量约为每日三百四十万至三百八十万桶。关键在于,阿联酋建成了哈布山至富查伊拉管道,每日可将约一百五十万桶原油直接运往位于海峡外阿曼湾一侧的富查伊拉港。此外,阿联酋尤其是迪拜的经济结构更加多元,非石油转口贸易——包括黄金、珠宝、电子产品和机械设备——在出口中的占比逐年上升。

伊朗身份特殊:它既是海峡的掌控者,也是使用者。尽管长期面临国际制裁,伊朗在2024至2025年间仍增加了原油产量,其石油出口主要依托哈尔克岛等终端设施,同样需要经过海峡进入全球市场。

巴林原油产量较小,但拥有规模可观的炼油工业,依赖从沙特进口原油加工后再出口精炼产品和铝材,所有海运通道均须经过霍尔木兹海峡。

海峡里流通的是什么

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外运的货物高度集中,基本围绕能源及其衍生品展开。

最大宗的当然是原油。每天约两千万桶未经精炼的"黑金"由超大型油轮运出,主要来自沙特、伊拉克和科威特。这些国家拥有全球开采成本最低的油田,部分地区每桶成本不到十美元。原油运往亚洲各国的炼油厂后,被加工成汽油、柴油、航空煤油等终端产品。

液化天然气是第二大品类,也是替代难度最高的。天然气液化后体积缩小约六百倍,装入专用低温运输船出口。在欧洲减少对俄罗斯管道天然气依赖的大背景下,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液化天然气对全球气价有着直接的定价影响力。

此外,波斯湾国家近年来积极推动产业链向下游延伸。精炼石油产品——包括汽油、柴油、燃料油和航空煤油——是科威特和巴林等国从"卖原材料"向"卖半成品"转型的代表。石化产品如乙烯、聚乙烯、合成氨和甲醇等,则是沙特化工巨头萨比克(SABIC)等企业利用廉价油气资源发展起来的下游产业,为全球塑料、包装、农业和汽车工业提供基础原材料。

最后是阿联酋特色的转口贸易货物。迪拜作为全球性的物流中转枢纽,将来自东亚和欧洲的黄金、电子产品、机械设备等货物运入波斯湾,再拆分转运到周边国家。这些货物虽非能源,但同样极度依赖海峡的航行自由。

谁在接收这些能源

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出口的能源约百分之八十五流向亚洲市场。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石油进口国之一,日本约百分之九十的原油进口依赖中东地区,印度和韩国同样是核心买家。这意味着,霍尔木兹海峡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直接牵动亚洲乃至全球的能源价格和供应安全。